拙见/ 远程"办公"的正确姿势

普通老程序猿叕一则思考痕迹...

这是大妈在 ZoomQuiet 的第003篇原创


背景

新冠肺炎(2019-nCoV/NCP/SARS-CoV-2->COVID-19) 被爆发; 而且正式名称也随着分析的深入而变来变去, 唯一不变的, 只是生活, 我们还得继续.


现象

那么, 既然去公共场合就有被传染或是被感染的可能,

所以, 大家不得被根据国家要求, 推迟复工;

而有条件的高科技企业, 自然全体进入SOHO(Small Office Home Office)远程办公状态;

而学校的办公后果是, 小学生们创造性的发明了:

五星好评
分期付款

竟然令若大一家企业头痛不已, 不得不想尽办法求饶, 以免相关应用在市场排名跳崖.


问题

俺的直觉, 其实这个方向的问题, 也可以化为灵魂三问:

  • 远程办公是什么?
  • 远程办公想解决什么问题?
  • 远程办公能解决这些问题嘛?

分析

远程办公:

  • 望文生义:
    • 双方不在同一个物理空间中
    • 通过远程进行办公
  • 其它问题都是在这个形式上引发的

远程办公可以解决的问题:

  • 昂贵的办公空间成本
  • 昂贵的通勤时间成本
  • 痛苦的分居/迁移等适应成本
  • ...

互联网/移动互联网/物联网/... 现在网络技术/工具/硬件/服务/...如此发达, 优秀的远程协作软件这么多,

为什么, 被迫大规模进入远程办公时爆发出这么多不适应?


思索

先限定讨论范畴: IT 行业, 软件开发为核心的企业; 其它行业/形态的企业没深入过, 也就没发言权.

首先, 远程协作这事儿, 原本就存在, 甚至于是主流:

  • FLOSS(自由开源软件) 创始时, 互联网早期, 就已经是常态了
  • 那时的网络只能通过电话线拨号进入, 速度只有 56k/s
    • 即便没有任何干扰, 永远以最高速度下载
    • 我们现在通过云盘10分钟下载到的蓝光电影文件
    • 当年就算整整两天都不一定下载的到(8G左右 .mkv)
  • 而技术社区已经形成了成熟的远程协作流程:
    • 通过邮件发布代码的补丁文件
    • 协作者通过邮件下载到补丁
    • 然后和本地代码合并, 解决冲突, 然后继续开发
  • 这种基于文件 diff 记录进行的远程同步操作非常稳定
    • 只是比较繁琐 -> 几个文件还好,要是成千上万, 一次几千个文件发生了变化时...
    • 所以, 人们设计开发了 cvs 工具
    • 并维护社区的中央代码版本仓库, 帮助大家快速从主版本仓库进行自动化版本合并
  • 之后的 SVN 等版本管理系统都根据这种 先提交再合并 的思路来完成协作流程的
    • 但是, 这样一来造成大家所有对版本相关的操作
    • 都要远程访问中央仓库, 这给主仓库告成了很大压力
    • 也无形中降低了协同效率
  • 所以 Darcs/Bazaar/Mercurial 等等分布式版本管理系统(DVCS)
    • 将所有历史版本分散保存在所有工作复本所在的开发者本地
    • 只是, 虽然一些版本操行就可以在本地完成了
    • 可惜, 进行协同时, 还是习惯的进行 先提交再合并
  • 直到伟大的 GitHub 创造性的发明了 Pull-Request 模式
    • 即, 先合并再提交 流程
    • 这才极大的降低了一个开源项目的管理成本
    • 令每一位有想法, 有能力的开发者, 可以不用和项目管理团队先打好交道, 才能获得提交权
    • 而是, 随时可以提交合并请求
    • 将一个项目的协作大规模的扩大了
  • 然后, 围绕 GitHub 从发布之初就公开出来的, 设计非常合理, 功能非常友好的接口
    • 产生越来越多的协作支持工具/扩展/服务/思路/...
    • 甚至于专业服务公司, 提供对应产品来帮助大家更好的使用 GutHub 生态
  • 而这一演化进程, 至少有37年了...
    • 也就是说, 对于开发者, 在 FLOSS(自由开源软件) 社区中
    • 天然的一直就在基于远程协作来推进社区项目的开发
    • 而且, 围绕这一现实形成的文化/工具/流程/...早已完备/稳定/高效

那么, 一样是以软件开发为核心行为的 IT 企业为什么并不都能很好的适应远程办公?

什么是办公?

答案很明显了...问题在办公, 而不是远程

远程协作的一系列工具, 多数是基于协作开发而形成的;

  • 可惜, 办公并不等于开发;
  • 一个健康的企业, 也不可能只由开发人员组织
    • 嗯哼? 还真不一定, 有大量只有开发者形成的小微企业
    • 多数也都算健康...
    • 好吧, 这个话题不展开
  • 而且, 中国的 IT 企业, 无论创始人是否技术出身
    • 能生存至今的, 现在也都不约而同的不以技术为驱动了
    • 多数以销售/产品/服务/... 或是宣传的, 以用户为核心来驱动

那么, 当公司内部管理职级是以非技术/开发为核心组建起来时 ,沟通就变成了一种很魔幻的行为:

  • 高层的多数沟通习惯:
    • 我知道你不知道我不知道
    • 但是, 我知道如何令你以为我知道
  • 中层的多数沟通习惯:
    • 我知道我不知道你知道的
    • 但是, 我知道令你以为我知道是我的使命
  • 一线开发者就只能:
    • 我知道你不知道我知道的
    • 而且, 我知道你也不想知道我知道的
    • 但是, 我知道我必须实现你以为你知道的

因为, 这时所有环节上的交流, 基于的不是可运行/可调试/可比较/可追溯/...确定意义的代码; 而是各个方向涌过来的不确定性/可能性/猜想/...纠缠而成的决策;

而且, 大家出于自我保护心理, 也都下意识的尽可能将阐述模糊化, 这样无论结果如何, 自己都有推脱的操作空间.

所以, 这时的沟通, 只能通过当面进行:

  • 用表情/用手势/用姿态/用语调/... 用各种表演艺术功力来传递压力
  • 同时, 无法产生合理的共识和方案
  • 因为, 多数会议时, 没有人知道真正发生了什么, 什么问题引发的, 以及对应解决方法
  • 也就是大妈经常说的断言:
    • 如果一件事儿, 用文字无法描述清晰
    • 那么, 只能说明这事儿, 还没想明白
  • 因为, 文字不过是线性/结构化的思想, 或是语言
    • 没理由, 这事儿只能通过当面口头完成传达
    • 其它隔了网络, 通过文字/图形就无法传达
    • 这又不是咒语, 必须通过有灵力的人当面用语言从背景能量中激发

远程办公之殇

如果从这个偏见出发, 就大体能明白现在 IT 企业远程办公的困难了

  • 远程办公流畅, 将发现自组织起来的工程师们, 其实用不上中层
  • 远程办公困难, 则证明现在的中层, 难以适应未来的办公模式
  • 这简直就是 22条军规 哪...

好在, 经过和产品经理 PK 这么多年, 技术人员们也都发现了这个世界的规则:

  • 必须有能说人话的人, 去和开发之外的各种角色协调, 作为防波堤
    • 否则, 将永远无法开发真正有用的功能,
    • 只能, 永远在没有逻辑依据的妄想式功能上想办法来自我证明技术实力
  • 所以, 被远程办公时, 技术人员需要加强的并不是远程协作能力
  • 而是远程表演能力
    • 通过语言/文字, 也能令经理们感受的到我们顺从的态度
    • 以免会议时间无端延长, 以便经理们展示压力
    • 自己又得在家中加班漏夜调试代码才能赶上进度...

嗯哼, 将将 4200 字了, 先将企业被远程办公时俺的偏见说完;

而其它远程办公的有关话题, 比如:

  • 开源技术社区中的大规模远程协作,
  • Indie Hacker 们长期 SOHO 时的心法修炼...

再找机会聊了, 或是看转载/引用/在看数量是否能超过42, 俺就先续上大家更加有兴趣的部分.


refer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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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关软件工程中管理和被管理者的关系, 推荐几本好书:


PS:

新冠肺炎(NCP)正确应对姿势 系列之后被读者触发的两个系列:

  • 为什么就是不愿意上班?
  • 科学'摸鱼'指北

都已完结,虽然分散在各个公众号中...

接下来将尝试什么, 俺也没计划, 想哪儿怼哪儿了;

欢迎大家留言触发其它 有用/有趣/有种 的系列话题.


NN 3934

好文笔,感叹号年度配额: 1/3


ZoomQuiet/大妈

就是四处 是也乎,( ̄▽ ̄) 的那个大妈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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